第(2/3)页 “第二,”杨峙岳深吸一口气,“安王府那条线,暂时不要动。王睦宁的密报、军械密账,都是间接证据,扳不倒一个亲王。我需要时间,从通州仓旧档和户部漕运记录里,找到更实的铁证。” “王睦宁等不了那么久!”周望舒急道,“安王已经动手清理身边人了,下一个就是她!” “那你就想办法让她多活几天!”杨峙岳的声音也抬高了,“周望舒,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两个贪官污吏,是一个可能牵涉到亲王、内官、边将的庞大网络!没有铁证,贸然动安王,打草惊蛇不说,还可能被反咬一口!到时候别说救王睦宁,你我,还有淮安那些可能知情的人,一个都活不了!” 书房里陷入死寂。只有铜壶滴漏的声音,滴答,滴答,敲在两人心上。 良久,周望舒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好。安王府那边,我暂时不动。但王睦宁……我会想办法。” “怎么想办法?”杨峙岳问。 周望舒没有回答。她转身走到门边,又停住:“杨侍郎,清江浦的兵,什么时候能到淮安?” “最快也要两日。” “太慢。”周望舒摇头,“一日。我给你一日时间。明日此时,我要看到那五百人已经在淮安码头附近待命。” “你——” “我没有时间了。”周望舒打断他,拉开门,“韩铁弓没有时间了,王睦宁没有时间了,淮安那些不知情的百姓,更没有时间。” 夜风涌入,吹起她额前的碎发。她回头看了杨峙岳最后一眼:“杨侍郎,你常说要做堂正之师。但有时候,阴影太深,你不得不先踏进去,才能把光带出来。” 门在她身后关上。脚步声急促远去。 杨峙岳站在原地,良久未动。书案上,王睦宁的密报被风吹起一角,露出那行潦草的字:“恐命不久矣。” 他猛地抓起笔,铺开信纸,开始疾书。笔尖划破纸面,墨迹淋漓。 “刘贤弟亲启:见字如面。今有紧急军务,需尔部即刻移防淮安码头左近,详查私藏违禁货物事……一切听凭持此信及虎符者调遣……” 写到“虎符”二字时,他的手顿了一下。调兵需虎符,这是铁律。他手里并没有可调清江浦驻军的虎符。 但他有一枚旧物——当年在边关时,老上司赠他的一方私印,刻着“临机专断”四字。刘参将认得那印,也认得他的笔迹。 这是私相授受,是僭越,是杀头的罪。 杨峙岳闭上眼,眼前闪过韩铁弓憨厚的笑脸,闪过通州仓那些霉烂的陈粮,闪过周望舒那双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。 他睁开眼,落下最后一笔:“事急从权,一切后果,愚兄一力承担。” 盖印。封缄。唤来绝对亲信的老管家。 “立刻动身,八百里加急,送往清江浦刘参将处。记住,亲手交给他,不得经第二人之手。” 老管家接过信,什么也没问,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 杨峙岳走到窗前。夜色浓稠如墨,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已经四更了。 他想,自己大概是疯了。 镇抚司,值房。 周望舒刚回来,褚云就迎了上来,脸色比走时更难看。 “大人,安王府有动静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