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五章寒岁新苗-《梦绕明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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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返回行辕的路上,朱炎对周文柏道:“文柏,开春之后,诸事繁剧。清丈需向周边稳妥州县扩展,水利需择紧要处继续兴修,乡兵之制需巩固,商税之策需深化,工坊、学堂、试验田,皆需投入更多精力。千头万绪,你我需更有章法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明白。”周文柏应道,“已着各房拟定新年细务章程,待部堂审定后,便可分发施行。”

    朱炎望着车窗外信阳城渐次亮起的灯火,以及远处在暮色中隐现的、覆着薄雪的田野,心中那份“固本培元”的信念愈发坚定。军事的胜利只能赢得空间,真正的根基,在于这田亩间的产出,在于市井间的活力,在于工坊里的巧思,在于学堂中的求索。这“寒岁新苗”,无论是指那暖棚中挣扎的海外作物,还是指学堂里苦读的年轻学子,亦或是这片土地上正在萌发的所有新的生机,都寄托着他对于未来的全部期望。前路依旧艰难,但他相信,只要方向正确,每一步,都算数。

    第一百三十六章春信初至

    爆竹声中一岁除。崇祯六年的正月,在信阳城稀稀落落的节庆气氛中悄然来临。尽管战乱的阴影尚未远遁,民生依旧艰难,但相较于去岁的惶惶不可终日,终究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安稳。总督行辕内,朱炎并未沉浸于年节的短暂松懈,新一年的千头万绪,已在他案头铺陈开来。

    正月刚过,冰雪初融,大地复苏的迹象尚不明显,但信阳州衙颁布的“劝耕令”已通过里甲系统,迅速传达到了各乡各里。与往年流于形式的官样文章不同,今年的劝耕令附带着实实在在的举措:州衙将根据去岁清丈后登记在册的田亩,向确有困难的农户借贷部分粮种;明令禁止地主在春耕时节随意撤佃、大幅加租,以保证耕作不误农时;并由官府组织老农,巡回指导垦荒及新式农具的使用。

    七里乡的冯乡老,捧着那份盖着州衙大印的文书,听着里正李实逐条解释,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。去岁修葺一新的水渠塘堰已蓄满了雪水,只待天气转暖便可开闸放水。几户去岁垦荒的人家,也已在清理田亩,准备播种。

    “官府……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啊。”冯乡老喃喃道,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“经世学堂”结束了年节的短暂休沐,再次响起了朗朗书声与算盘声。首批学子经过数月的启蒙与熏陶,已逐渐分野。李文博等原就有些根基的士子,开始接触更为复杂的刑名案例与钱粮核算;几位对工巧兴趣浓厚的匠户子弟,则在胡老汉的偶尔指点下,尝试着绘制一些简易的器械图样;而那两名贫寒生员,则发奋苦读,力图在算学与律法上有所精进。周文柏依照朱炎的指示,开始从中遴选表现优异者,参与一些简单的文书整理与数据核对工作,让他们在实践中增长才干。

    这一日,朱炎正在行辕与孙崇德商议开春后军队操演及边境哨探部署,猴子悄无声息地呈上了一份来自南方的密报。

    密报显示,张献忠部在鄂西经过一冬的休整补充,实力有所恢复,但其内部似乎因去岁武胜关之败产生了一些龃龉,几个依附的小头目对“八大王”的指挥颇有微词,其下一步动向变得更为诡谲难测。同时,密报中还提及,湖广巡抚衙门似乎有意调动兵马,似有向南“协剿”张献忠的迹象,但其真实意图不明,恐有借此机会插手朱炎辖地事务之嫌。

    “树欲静而风不止。”朱炎放下密报,对孙崇德道,“张献忠内部不稳,短期内大规模北犯的可能性降低,但小股骚扰断不会少。而朝廷那边……哼,‘协剿’?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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