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照片很模糊,像是用手机远距离偷拍的。画面里是港口一个偏僻的集装箱堆放区,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。其中一个背影矮胖,穿着深色夹克,戴着帽子,看不清脸,但身形很像王志远。另一个人,则是一个穿着码头工人工装、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,只能看到一个侧影。 “这个工人,”张立群指着那个穿工装的男人,“我朋友说,看着眼熟,很像以前在集团物流部干过的一个司机,叫孙大虎,两年前因为打架被开除了。这个人,据我所知,后来跟一些地下钱庄和走私团伙有联系。” 他又指了指那份打印文件:“这是我让人查的,孙大虎最近一个月的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。很干净,干净得不正常。但就在前天,他一个很久没用的旧账户,突然收到一笔五万块的汇款,来自一个海外空壳公司。” 慕容雪拿起照片和文件,仔细看着,眉头微蹙。 刘沐宸也凝神看去。照片很模糊,信息有限,但张立群提供的线索,确实将王志远和一个有前科、可能涉黑的被开除司机联系了起来。 “你的意思是,王志远可能通过这个孙大虎,安排了藏身之处,或者……转移了东西?”慕容雪问。 “不止。”张立群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我怀疑,孙大虎可能就是帮王志远处理那个‘手提箱’的人。港口那边鱼龙混杂,孙大虎有门路,能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弄上船,或者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王志远自己没走成,但东西……可能已经不在他手上了。” 这个猜测,让慕容雪和刘沐宸的心都沉了一下。 如果那个危险的“炸弹”已经通过地下渠道转移,那追查的难度和危险性将呈几何级数增加。 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慕容雪直视张立群,“你想得到什么?” 张立群靠回椅背,叹了口气:“我不想得到什么,只想……将功补过。我之前被权力蒙了眼,做了蠢事。李老骂醒了我。慕容集团不能倒,倒了,我们所有人都没好处。王志远是个疯子,他手里那东西不管是什么,都是个祸害。早点找出来,对集团,对大家都好。” 他顿了顿,看着慕容雪:“这些线索,我本来可以交给警方。但我先给了你。是示好,也是……表个态。从今以后,我会安分守己,做好分内工作,支持你的决策。只希望……慕容董事长能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。” 他的态度显得诚恳而卑微,与之前在董事会上的咄咄逼人判若两人。 慕容雪沉默着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审视着张立群。刘沐宸也紧紧盯着他,试图从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中,分辨真伪。 是真心悔过?还是以退为进,抛出真假难辨的线索,换取暂时的喘息和信任,以便图谋后计? 在慕容家这个巨大的利益漩涡里,信任,是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。 “这些线索,很有价值。”慕容雪最终开口,将照片和文件收好,“我会让陈律师跟进核实。至于你……张副总,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。集团现在需要的是团结,是务实。你的经验和能力,如果用在对的地方,集团不会亏待你。但如果……” 她没有说完,但未尽之意,双方都明白。 张立群连忙点头:“我明白,明白!慕容董事长放心,我一定尽心尽力!” 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,张立群起身告辞。 会议室里只剩下慕容雪和刘沐宸。 慕容雪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揉了揉太阳穴,脸上的疲惫再也无法掩饰。 “你觉得,他的话有几分真?”她轻声问,像是在问刘沐宸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 刘沐宸走到她身边,目光落在那份档案袋上:“线索可能是真的,但他未必全无私心。抛出王志远的线索,既能示好,也能转移我们的注意力,或许还能借我们的手,除掉王志远这个可能知道他某些把柄的隐患。” 慕容雪睁开眼,眼底一片清明:“和我想的一样。但即便如此,这条线索也必须查。王志远和他手里的东西,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。张立群……暂时稳住他,让他去处理一些无关紧要但又繁杂的事务,架空他的实权。等局面稳定了,再慢慢清算。” 她站起身,拿起档案袋:“走吧,去找陈叔叔。不管张立群目的是什么,孙大虎这条线,必须立刻追查。” 刘沐宸看着她重新挺直的背影,心中那份复杂的情绪再次涌动。 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学习和适应这个残酷世界的游戏规则。冷静,果断,善于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,也时刻保持着必要的警惕。 这样的她,耀眼,却也让人心疼。 他知道,从她坐上那个位置开始,那个会在游戏里撒娇叫他“小哥哥”的瑶妹,那个在病床上苍白脆弱的女孩,正在一点点退到面具之后。 取而代之的,是慕容集团的代董事长,慕容雪。 而他,能做的,就是守护好这个面具之下,那个真实的、会疲惫、会害怕、却始终不肯放弃的灵魂。 他跟上她的脚步,如同最忠诚的影子,一起走向外面更加汹涌的暗流和未知的风暴。 风暴眼中心的凝视,才刚刚开始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