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八章 雾障初探-《凡尘叩仙门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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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青岚村的清晨,笼罩在一层稀薄的、如同轻纱般的白色雾气之中。雾气沾湿了屋檐的茅草,凝聚成晶莹的水珠,滴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,发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轻响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、草木的清香,以及远处炊烟的味道。

    林晚坐在床上,身上盖着那床粗布薄被。他已经“醒来”三天了。

    这三天,在石砚每日渡入青木灵气滋养和阿木殷勤照料下,配合着自身“归藏”真意与混沌之气的缓慢修复,他的状态有了些许改善。断裂的骨骼初步对接,虽然依旧脆弱,但至少不会稍微一动就剧痛钻心。破损的经脉中,那缕发丝般的混沌之气,也壮大了一点点,从“发丝”变成了“细线”,运转的速度也快了些许。元神上的裂痕,虽然没有明显愈合,但也不再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,只是依旧萎靡黯淡。

    他如今,能够勉强自己坐起身,扶着墙壁或阿木的肩膀,在屋内走上几步。但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牵动着全身的伤势,带来阵阵虚脱与刺痛。体内的混沌真力,大约相当于……炼气一层?甚至可能还略有不如。这点微末力量,放在以前,吹口气都能灭杀千百个,但在此刻,却是他安身立命、图谋恢复的根本。

    石砚每日清晨都会外出采药,往往傍晚方归。阿木则负责照料林晚,以及做一些劈柴、挑水、烧饭的家务,闲暇时,便会在院中练习一套拳脚功夫,虎虎生风,虽然稚嫩,却也看得出几分功底,配合着粗浅的呼吸法门,似乎是在打熬筋骨,积蓄气血,走的似乎是武道炼体的路子,与林晚熟知的炼气修真有所不同。

    通过这三日的交谈与观察,林晚对此方天地,尤其是青岚村附近,有了初步的了解。

    此地名为“南荒”,幅员辽阔,人烟稀少,多山岭沼泽,瘴气弥漫,妖兽横行,相对于此界的“中土”繁华之地,属于偏远贫瘠的蛮荒之所。苍梧山脉是南荒东北部的一条支脉,山势不算险峻,但林深树密,物产不丰,灵脉更是稀薄。青岚村便坐落在苍梧山脉外围的一个小山谷中,村民不过百十户,多以采药、狩猎、耕种少量贫瘠山田为生,日子清苦,与世无争。

    此界亦有修行者,被村民尊称为“仙师”或“上人”。修行境界的划分,与林晚熟知的炼气、筑基、金丹、元婴体系有所不同,但并非毫无关联。据石砚所言,他所知的修行境界,自下而上,大致为:

    通脉:打通周身经脉,引天地灵气入体,淬炼筋骨皮肉,强身健体,延年益寿。此境分前、中、后、圆满四期。石砚便处于通脉后期,距离圆满只差一线,但困于功法残缺与资源匮乏,多年未能寸进。此境大体对应下界的“炼气期”,但更侧重于肉身经脉的开拓与气血的壮大,对灵气的运用较为粗浅。

    筑基:于丹田筑就道基,灵力化液,神识初生,可御使低阶法器,施展简易法术,寿元可达两甲子以上。此境是真正踏上仙路的标志,在凡俗眼中已是“仙师”。石砚年轻时曾游历,在黑山镇见过几位筑基期的散修,气势惊人。此境显然对应下界的“筑基期”。

    至于筑基之上的境界,石砚便语焉不详了,只隐约听说有“金丹”、“元婴”之说,但那等存在,已是真正的宗门老祖、一方巨擘,非他这等山野之人所能接触。

    修行资源方面,此界通用的货币,在凡俗是金银,在低阶修士间则是“灵珠”。灵珠是蕴含些许灵气的玉石打磨而成,品质驳杂,灵气稀薄,远不如灵石精纯稳定,但胜在产量相对较多,可用于布设简单阵法、辅助低阶修行或交易。至于“灵石”,则是真正的硬通货,蕴含精纯灵气,可用于快速恢复法力、修炼、布阵、炼丹炼器等等,价值远非灵珠可比,在青岚村这等地方,几乎见不到。

    而林晚最关心的,关于“天穹”、“飞升”之类的信息,石砚则是闻所未闻。他只知道此界浩瀚,有“中土”繁华之地,有“四海”无边水域,有“南荒”、“北漠”、“西极”等偏远蛮荒,更有传说中的“天外天”、“九幽”等神秘莫测之所,但那些都太过遥远,如同神话传说。

    至于此界的宗门势力,石砚所知有限,只提过距离最近的“落霞宗”,据说有金丹老祖坐镇,是方圆数万里内的霸主。至于更广阔的天地,他便不知了。

    “看来,此界或许并非‘天穹’直接掌控的核心区域,甚至可能……是某个未被‘天穹’完全纳入‘收割’体系的、相对‘野生’的下界?”林晚心中猜测。但这只是猜测,需要更多信息验证。

    目前对他而言,最实际的问题,是恢复实力。依靠这青岚村稀薄的灵气和石砚提供的普通草药,恢复速度太慢。他需要资源,需要富含灵气的东西,哪怕是低阶的灵草、妖兽血肉、或者……最劣质的灵石、灵珠。

    而石砚提到的“雾障泽”和村后深山,便成了他目前唯一可能获取资源的地方。

    第四日清晨,石砚照例背起药篓,准备进山。

    “石前辈,”林晚叫住了他,经过几日调养,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嘶哑,却清晰了许多,“晚辈身体已稍好些,想在院中活动活动,顺便……向您请教些山中采药、辨识路径的常识,以免日后走动,误入险地。”

    他说的委婉,但意思明确——他想进山,至少是外围。

    石砚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林晚。经过几日相处,他对这个来历神秘、伤势奇重的年轻人,观感颇为复杂。林晚话不多,但眼神沉静,举止有度,即便是重伤虚弱至此,也未见焦躁绝望,反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淡然。这种心性,绝非寻常山野少年能有。而且,林晚体内那股奇异的力量,这几日似乎又恢复了一丝,虽然依旧微弱,却让石砚隐隐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。

    “山中多险,不仅有猛兽,更有毒虫瘴气,甚至可能遭遇低阶妖兽。”石砚沉吟道,“小友伤势未愈,实在不宜冒险。不若再静养些时日,待气力恢复几分,再做打算。”

    “晚辈晓得轻重,只在村后近处,熟悉下环境,绝不深入。”林晚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容动摇的坚持,“整日卧床,于伤势恢复亦是无益。活动一番,或许气血还能通畅些。”

    石砚看着林晚的眼睛,那眼神平静,却深邃得让他看不透。他想起林晚体内那股奇异的力量,或许,对方自有保命的手段,只是不便明言?毕竟是从“天上掉下来”、身负金色血液的“怪人”。

    最终,石砚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:“也罢。你既有此心,老朽也不便阻拦。切记,只可在村后三里内的‘老鸦岭’一带活动,万不可越过‘黑水涧’,更不可靠近‘雾障泽’方向。那里湿气重,毒瘴弥漫,常有‘铁线蛇’、‘腐骨蟾’等毒物出没,甚至可能有‘雾影狼’游荡,甚是危险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、由某种黑色木头雕刻而成、散发着淡淡辛辣气味的木牌,递给林晚:“这是用‘驱瘴木’刻的牌子,贴身佩戴,可防寻常瘴气毒虫。若遇危险,立刻返回,或以此木牌摩擦生烟,烟气特殊,老朽在附近能有所感应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前辈。”林晚接过木牌,入手微沉,木质坚硬,那辛辣气味确实有提神醒脑、驱散湿闷之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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